思念是为了离别

[ 作者:素衣小囡|noisy@vip.163.com  发表时间:2002-10-29 21:38:17 ]
母亲一直想把我留在身边,可在我看来,我已经是一个羽翼丰满的鸟儿,已经可以去寻找属于自己更广阔的天空。

  张小娴曾说过,离开了自己的故乡,就会在异地特别的思念,回到了故乡,你又会想念曾经你待过的城市,于是你会有两个故乡,两份思念。

  于是我开始寻找我另一个故乡,想在另一份土地上留下我的气息,朋友跟我说,我应该出去,也许这个国家都不适合我。也许,每个人都真的又属于自己的命运,我没有办法摆脱我这个国籍,所以我只有在城市间游荡着。

  遇见寒,是在江南的一个小城,寒是那种瘦瘦高高的男人,30岁左右,有一种很干净的味道,我从这里流浪到那里,是他收留了我。说收留,只是我在他的一家咖啡厅打工,他是我老板,我只是几个流浪的被收留者中的一个。也许在这里打工并不适合我,我只是想为了下一个目标,进行着现在的积累。

  资本主义的原始积累就是血淋淋的。我想我的积累不会好到哪里去,每天早上4点店门才关,带着疲倦的身体睡在店里硬梆梆用板凳拼起来的床,早上10点就要起床,开始烧水,打扫卫生……准备一天的营业。

 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结束我这样的生活,也许是一个月两个月,也许是一年两年。上帝保佑我不要死在这种地方。

  寒突然有一天对我说:“茵茵,你比来的时候瘦很多,是工作太累了么?”我看了看他,摇了摇头,坐在吧台的凳子上发呆。我以为他早走了,没有想到寒的声音继续传到我的耳朵,“晚上请你出去吃,给你补补,我可不想给我的客人说我虐待员工。”我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我自己这身体:很容易的消瘦,也很容易吃胖起来。我看看其他人,他们都在做自己的事情,似乎都没有听见寒对我说的话,我点了点头。

 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答应寒,也许我留在这里的一部分理由就是因为寒,因为这个老板很吸引人。我跟其他人说我请了假,有点事情准备出去。于是我来到洗手间拾掇一下自己,镜子里的我好像是瘦了一些,没做多想,我走出店门。寒在不远的地方等我,他站在那里,一点都不像一个已经有30岁的男人,他的气质让我有点着迷。我走到他身边,他微笑的看着我,点了点头,径直的开始向前走,我跟上他的步子,和他并肩走着,他没有说话,我也没有打破这一份沉默。我想我们也许都不知道如何开口。

  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,寒带我来到一个住宅区,而不是我脑海中想的什么大饭店,我跟着寒,走进其中的一幢楼,开了一个门,进了一间屋。我打量着我所处的这间房,很男性化、很简洁的装饰。我想,这就是寒的住处了。只是不知道为什么,他带我来这里。

  “坐吧!”寒开口打破我们之间的寂静。我看了看他,坐在一边黑色的真皮沙发上,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,即将做什么,我只有等,似乎我的命运现在是掌握在他的手里的。

  他走到饮水机前给我倒了一杯冰水,我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,碰触他温热的手指,我的心猛地抽一下。我也分析不了我的感觉是什么。

  他走到电话前播下几个数字,说了一些菜名,我就端着水看着他,我不知道他下一步动作是什么,我就这样看着他。他挂了电话,回过头微笑的对我说:“就在这里吃可以么?我已经点过菜,一回叫饭店送过来了!”他已经安排了一切,我还能说一个“不”么?

  他坐到我身边,依旧保持着他的微笑看着我,我有点不好意思,低头盯着水杯里的水,我想我的手一定有点发抖,否则水怎么总是有着波纹……他的手抚上了我的头发,我瑟缩了一下,他收回了手,我的心里又有点失望……

  “在店里总是吃不好睡不好吧?茵茵,你不适合这份工作”寒说。

  我抬头看了看寒,带着我疑惑的眼神。

  “茵茵,你需要一个呵护你的男人将你捧在掌心,而不是要你这样辛苦的打工。”寒继续说。

  我有把头低了下来,我想寒是不了解我的,我希望我可以一个人奋斗出我自己的天空,虽然现在我什么都没有,但是,我有一颗想飞的心。

  “茵茵……”寒的说话被门铃打断,寒起身开门,是外送饭菜的,寒叫他们放在桌子上,从上一的口袋掏钱给他们,我就这样看着,将一切收在眼里。

  送外卖的人走了,寒邀请我到他那张长方的餐桌上,我们坐在餐桌的两头,桌上堆放着可口的饭菜。“先吃吧,把你饿坏,你会更瘦的。”我抬头冲他一笑,说:“这样的气氛,不喝点什么么?”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,说已经说了,寒有点错谔!我接着说:“不应该有点红酒么?电视里面演的。”“真是受了电视的荼毒了,如果你喜欢,我这里还是有些酒的,要不要拿来?”寒询问我。我点了点头。

  寒拿来的是一种非洲的红酒,他说是一个朋友从非洲旅游回来带给他的,寒是笑着说这酒坐过飞机,所以酒抬高了本身的价值,但是我在寒的眼睛里面捕捉到了一抹痛楚,但又很快的消失了。寒给我倒了一杯,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。血红的酒。

  我举杯谢谢寒给我美好的一餐,这杯红酒,我一饮而尽,好像下了什么很大的决心。

  这一餐饭,我们吃了一个多小时,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在吃东西,很慢,但是也不说话。

  叫外卖的一个好处,不用刷洗,饭店自会有人来拿。我有点无所适从,吃完了饭,我应该做什么呢?是走,还是别的什么。

  寒说,出去走走吧。

  我点了点头,跟着寒。天晚了,风吹的人有点凉,寒自然的把手臂搭在我的肩上,我没有拒绝。我们走了一阵,又转了回来,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和寒说道别,就这样和他在一起。

  于是,我又回到了寒的居所。寒吻了我,我闭上眼睛。寒说:“茵茵,从你第一天来,我就喜欢你的,虽然你不适合作劳累的的工作,但是我还是自私的把你留下来!”我依在寒的怀抱,汲取这一刻的温暖。

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离开寒的怀抱,我的眼角挂着莫名的眼泪。我对寒说:“我回店里了!”寒点了点头。也许我们都知道,我们没有故事。

  寒没有送我,我一个人走回店里,收拾了我来的时候带的东西,我走了。

  我不知道我是否找到了第二个故乡,我离开了那个不属于我的江南小城,离开那个不属于我的男人,我开始有点思念,不知道是对一方土地的思念,还是对一个男人的思念。也许只有离别才会学会这种思念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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